
01抑郁和文化的冲突
首先,我们或许可以先了解一下抑郁症的定义是什么?
中国国內使用的精神疾病诊断系统有三:
美国精神科学会的DSM系统(最新版本第五版)
世卫的ICD系统(最新版本第十版)
和中国本土的CCMD系统(最新版本第三版)
三系统对抑郁症的发作的诊断标准列出在附件部分,读者可对比一下。不知读者观感如何?在我看来,三者是比较一致的。
所以在诊断标准这个问题上,中国国内的专家跟美国和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,似乎没有因文化背景不同而有很大的意见分歧。
第二,诊断的人。老师信中没明确说明,从信中看,孩子就读于国內,就医的医院也好像是在囯內,我们可以推测,诊断医师是中国人的机会非常高。
一个中国医生,土生土长,每天接触大量病人,对本土的文化特质应该是了解的。有这样文化水平的医师,在诊断上,即或如遇文化不适合因素,应该会调整问诊方式的。
对此,我们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去质疑一个在中国受训中国行医的医生,会完全不考虑求助者中国人的文化背景,而将一个可能完全不合适的诊断标准去生搬硬套在求助的同学身上。
第三,更深一个问题,中国人的心理疾病呈现方式,是否和西方人不同呢?
这个,当然有可能。而且,也有文献报道过。早年的一位美国学者,1981年湖南医学院访谈了100个样本,发现在80年代初中国流行的神经衰弱诊断,是受到当时社会文化影响——为避免受精神疾病的污名化危险,以致对抑郁情绪感受多以躯体化病征表现和主诉。
于是,该书对中国人和美国人各自如何解释自身的疼痛与绝望处境,进行了一个跨文化的比较。
依书中作者的看法,不同人群都会有抑郁、心理痛苦、无力、绝望感,但社会文化差异确实可能使其表达方式迥异。
在当年受访的中国人中,他们的心理疾病表达倾向,更倾向于即使有抑郁,也不会明说,以至诊断人数较少,而不是没有抑郁却被误诊出有。
这个现象,在近年逐渐改变。据中国的《2020抑郁症患者群体调查报告》显示, 中国抑郁症患者有近9000万,患者年龄占比近五成为18到25岁。说明起码年轻人比较愿意明说自己的心情和抑郁症感受了。
02如何解读“微笑抑郁”
既然如此,我们如何解释孩子看上去正常,却有中/重度抑郁症诊断这个现象呢?
我的想法是:人们对自己抑郁的一面,是不会轻易让别人,甚至全班全校师生看到的。老师的身份,如同父母,往往让孩子,尤其青春期的,难以安心呈现自己脆弱的一面。大家都看到时已经是全线崩溃了。
读者们也可以扪心自问,自己很难过痛苦时,愿意让所有同学、同事、家人知道吗?会一不高兴就呈现出所有失败感、软弱无力感、无自信无自我价值感出来吗?尤其是给父母看、老师看吗?
《2020抑郁症患者群体调查报告》中,18-25岁受访者认为致抑郁症的主要原因为:原生家庭矛盾的不可调和,和学业职场竞争下对自己感到失望。
这个调查发现,似乎也可以解释老师看到的现象:家庭矛盾不一定在校内明示,在学业竞争下对自己失望,即视校中同学为竞争对手,估计也不愿在对手面前表现低落?
另外一个能更为大家听过的说法叫微笑抑郁症,或叫阳光抑郁症。这个不是正规的诊断标签,但是颇能说明。一个面上看上去比较阳光的人,也是可能有抑郁症的。这个现象,「怡禾心理」曾经介绍过微笑抑郁症,我在这里就不再重复了。有兴趣的朋友,可以翻看「怡禾心理」过往的相关文章。(附
